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傳統凍頂烏龍茶怎麼做?從老照片看懂發酵、浪菁與綠葉鑲紅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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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十多年前的製茶老照片,看傳統凍頂烏龍茶怎麼做
十多年前,我們曾經把家庭式工廠製作凍頂烏龍茶的過程,一張一張拍下來。
現在重新回頭看這些照片,最珍貴的地方不只是記錄了採茶、萎凋、浪菁、炒菁與揉捻,而是留下了一個現在相對少見的傳統凍頂烏龍製茶樣貌。
尤其是大浪菁後明顯的「綠葉鑲紅邊」,以及後續長時間的併堆發酵,都可以看出當時的凍頂烏龍,比現在市場常見的清香型烏龍,更重視發酵。
也正因如此,傳統凍頂烏龍的茶湯,往往帶有較明顯的熟果甜香、厚度與回甘。
傳統凍頂烏龍茶的特色,不只是焙火
很多人現在提到凍頂烏龍,第一個想到的是焙火香。
但以我們實際做茶與評茶的經驗來看,真正決定一杯凍頂烏龍茶湯滋味與風味骨架的,其實是前段發酵。
茶菁從採摘開始,經過日光萎凋、室內萎凋、浪菁與大浪,逐漸讓水分重新分布,也讓葉緣在碰撞後開始產生氧化。
發酵做得完整,熟果香、甜感與茶湯厚度才有機會形成;後續焙火的工作,則是把這些原本已經存在茶葉裡的香氣與滋味整理、融合。
一、採收:茶菁成熟才採,是製茶的第一步
凍頂烏龍茶傳統上多以青心烏龍製作。茶菁成熟度上,我們習慣讓茶菁有一定成熟度,才會採收
當茶菁有足夠成熟度,香氣與滋味才會完整,也為後續的發酵創造基礎條件。
十多年前的凍頂烏龍茶採收紀錄,幾乎70%以上開面
二、日光萎凋:曬足,不曬傷
採下來的茶菁,會先進行室外日光萎凋。
日光萎凋的目的不只是讓水分蒸散,更重要的是讓茶菁開始產生香氣轉化,並為後續發酵建立條件。
以前的家庭式茶廠沒有現在這麼完整的遮陰與環控設備,因此日照、氣溫、風勢都會直接影響製茶判斷。
因為後段室內萎凋我們沒有用空調冷氣除濕,所以我們前段室外日光萎凋會做得比較極致,曬足,不曬傷
太陽太強、時間過長,茶菁容易曬傷;不足,又可能留下較明顯的菁味。
三、室內萎凋與浪菁:真正考驗製茶師經驗的地方
日光萎凋後,茶菁移入室內繼續靜置,讓枝梗與葉脈中的水分慢慢向葉面移動並均勻散發。
同時會搭配「浪菁」,也就是輕柔翻動茶菁。
浪菁的次數、時間與力道,沒有固定公式,要依當天氣溫、濕度、茶菁成熟度與走水狀況調整。
前幾次浪菁通常動作較輕,創造水位差,讓茶葉氣孔重新打開,目的以走水均勻為主;如果過度用力,葉片提早受傷,反而可能造成走水不順,甚至影響後續茶湯。
室內萎凋,傳統的竹製笳藶
室內萎凋期間的靜置與浪菁,早期室內萎凋沒有冷氣空調,攪拌時機點,每批都不一樣
四、大浪菁:從走水進入真正的發酵階段
當茶菁走水到一定程度後,會進入較強的「大浪菁」。通常都會下浪菁機兩次,我們俗稱大小浪,前段的攪拌時間比較短,最後一次攪拌時間跟力道都會比較重
這時不再只是讓水分散失,而是藉由茶菁彼此碰撞、摩擦,使葉緣細胞受到適度破壞,促進後續氧化與發酵。
這也是傳統凍頂烏龍茶形成熟果香、甜感與厚實茶湯的重要關鍵。
大浪菁:透過碰撞與摩擦,讓葉緣開始產生明顯氧化
五、少見的綠葉鑲紅邊:看得見的傳統發酵
這張照片,是我們現在回頭看最珍惜的一張。
大浪菁之後,可以清楚看到茶菁葉緣出現紅邊,而葉片中央仍保有綠色,也就是傳統凍頂烏龍茶常說的「綠葉鑲紅邊」。
這並不是刻意追求外觀效果,而是茶菁經過適度碰撞、氧化與發酵後留下的痕跡。
相較於現在市場上許多偏清香、低發酵的烏龍茶,過去鹿谷製作凍頂烏龍時,通常更願意把發酵做深一些,跟市面上的高山茶做區隔,因此熟果甜香、茶湯厚度與回甘也更加明顯。
大浪菁後清楚可見的「綠葉鑲紅邊」
六、併堆發酵:讓熟果甜香慢慢形成
大浪之後,當年的做法還會將茶菁併堆靜置發酵。
我們十多年前留下的製茶紀錄中,併堆時間約為4~6 小時,實際時間仍需依當天天候、茶菁成熟度與發酵狀態判斷。
茶菁堆積後會產生溫度,更有利於發酵作用持續進行。
這一段製程非常考驗經驗。時間不足,香氣與甜感還沒充分形成;時間過長,又可能讓茶湯失去活性。
製茶師要判斷的,不只是鐘錶上的時間,而是茶菁當下的香氣、觸感、溫度與走水狀況。
傳統凍頂烏龍茶的併堆發酵完,準備炒菁
七、炒菁:在最適合的時候把發酵停下來
當發酵程度達到製茶師想要的狀態,就要進行高溫炒菁,也就是殺菁。
炒菁的目的,是利用高溫停止持續氧化,同時蒸散部分水分,讓茶葉進入後續揉捻與整形。
太早炒,發酵香與甜感還沒有充分形成;太晚炒,又容易過度發酵。因此「什麼時候下鍋」,往往就是一批茶風味走向的重要分水嶺。
高溫炒菁(殺菁)
八、揉捻與乾燥:讓茶湯滋味慢慢定型
炒菁完成後,茶葉會進行揉捻。
透過適當的揉捻力道,使部分葉片組織破壞、茶汁附著於葉面,之後乾燥完成,沖泡時滋味才能較完整地釋放到茶湯中。
炒菁後進行茶葉揉捻
乙種乾燥機,初步乾燥
為什麼以前的凍頂烏龍,發酵通常比較足?
現在重新看這些十多年前的照片,我們感受到的不只是製茶設備的改變,而是整個市場風味也在改變。
以前鹿谷家庭式茶廠的溫濕度控制不像現在精準,製茶更依賴天氣與人的經驗。也因為傳統凍頂烏龍本來就重視熟果香、厚度與回甘,製茶時通常會把發酵推得更完整。
如今市場上清香型、高揚花香的茶更普遍,製茶設備也更加現代化,「綠葉鑲紅邊」如此明顯的茶菁,反而不像以前那麼常見。
但對我們來說,這些老照片提醒我們:凍頂烏龍真正迷人的地方,從來不只是焙火,而是發酵、茶湯與回甘共同形成的完整風味。
傳統不是完全複製過去,而是記得以前為什麼這樣做
現在的製茶設備更進步,溫度、濕度、日光萎凋與室內環境都可以控制得更穩定。
我們並不認為一定要回到十多年前的製茶條件,才叫做傳統。
真正值得留下來的,是當年凍頂烏龍所追求的風味方向:
發酵完整、熟果甜香、茶湯厚實、甘潤回甘,而且喝到後段仍然有韻。
設備可以進步,但這個味道,我們不想忘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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